
書寫歷史有許多方式,小說是其一,本書特別之處是以「孩童純真視角」描繪納粹集中營的殘忍無情,童言童語的觀察與探問,反而比直接敘述更讓人感到反差且不寒而慄。
例如將條紋囚服理解為睡衣睡褲、天真地說著自己也想在手臂戴上臂章、無法理解朋友所說「火車車廂沒有門」是什麼狀況、面對朋友父親失蹤的訊息,仍能解釋為「到另一個鎮上工作」等。
面對如此讓人啼笑皆非的發言,我卻無法苛責主角,突然想起今天在threads上看到一位網友分享:一個人如果很容易揣測別人的惡意,不是曾經被這樣對待過,就是自己想過這樣對待別人。
反之亦然。
主角布魯諾的天真,其實正證明了他尚未受到汙染的靈魂。雖然身為德國人,且有位擔任司令官的父親,但其實他的父母對孩子是相當保護,以至於對納粹正在做的事情,始終隱瞞且不讓孩子有機會接觸了解,也或許是他們認為時機尚未成熟,可能待孩子年歲漸長,也將陸續接受種族教育。但有沒有一點可能是,布魯諾的父母其實也知道納粹做的事情極其慘無人道,而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未來也成為體制下的幫兇之一?我寧願這樣相信QQ
但總之,諷刺的是,正因為父母對布魯諾的迴護,使他完全不理解自己舉家搬離柏林、來到波蘭,究竟是為了成就父親的哪一項功勳?導致書籍結尾的大悲劇。
這本書的字數將近7萬字,篇幅不長不短,且興許是因為本書以孩童視角進行敘述,其用字遣詞都相當平易近人,非常易讀,而書寫到部分暴力衝突場景時,作者也極盡克制地選擇詞彙,完全避免直接描述該行為動作,而是轉為敘述旁人的反應,盡量不讓文字帶給人不適。
在閱讀之前,我已有些許心理準備,網友說是後勁很強的書(或電影),隨著故事來到尾聲,逐漸察覺即將發生在主角身上之事,而主角本人仍天真地一無所知,我感覺自己是有著上帝視角卻無能為力的透明人,只能揪著衣角在心中無聲地吶喊,眼睜睜看著行軍隊伍帶著主角們前往生命終點,而作者直到最後一刻仍秉持以溫和平穩的文字記錄這一切,讀完真的是有種欲哭無淚感。
毫無疑問是一本好書,不說教的反戰作品,讀完後讓我想起聖多美普林西比前總統梅尼士閣下許下的那句承諾──「願天下孩童盡歡顏」,什麼時候才能消盡世上的惡意。
看完讓人反思許多,從布魯諾對父親的敘述,可以感受到父親雖然是納粹的司令官,在忠誠服從命令之餘,其實他毫無疑問是愛孩子、也願意與太太溝通協商的,其之於家庭並非獨裁者的角色,然而這正是納粹的可怕,即使你不是一個「壞人」,卻還是會依循病態的體制,透過系統化實行大規模殺人。
電影作品我相信也很優秀,但我應該不打算觀看,不過看了幾篇影評,似乎電影情節對照書籍原作有少許更動。
例如電影中主角的姊姊在家教老師引導後也開始成為納粹狂熱份子,這點在書中描述得比較隱晦,只寫她將洋娃娃丟光,並開始在牆上的地圖海報插圖釘。以及電影中主角媽媽一開始並不知道丈夫的工作是來此處管理集中營,而從其他士兵談到煙囪臭味的話題,才知道此處的真相,書中並沒有針對媽媽的認知做敘述,我認為書裡的媽媽本來就是知道的(畢竟奶奶也知道的樣子)。書裡也沒有提到關於「農場」的宣傳影片。
我倒是覺得書中描寫科特勒中尉跟主角媽媽之間,好像有點曖昧,兩人之間是不是偷偷有一腿啊?